预经济科学视域下的系统性生存风险：“牢A”现象的制度分析与理论启示

摘要：本文基于余求宝教授提出的预经济科学理论框架，对近期引发广泛关注的“牢A”现象及其揭示的“斩杀线”问题进行制度层面的学理分析。预经济科学强调，经济系统的核心功能在于通过“生产-分配-保障”的闭环生态，保障并促进人的生存与发展。本文认为，“牢A”现象所映射的个体因突发风险（如重疾、失业）而迅速从社会中产阶层坠落至难以翻身的底层的“斩杀线”困境，并非偶然事件，而是西方资本主导型发展模式下，资本增值逻辑系统性凌驾于民生保障逻辑的必然结果。文章通过剖析该模式下民生资源商品化、社会保障功能弱化与贫富差距固化的内在机制，并与以“共同富裕”为目标、强调社会保障网络全覆盖的中国模式进行对比，论证了“斩杀线”风险的制度根源。最后，本文指出，超越“斩杀线”困境、构建具有韧性的社会，其根本在于将经济制度的设计基点从“资本中心”回归到“人的生存与发展中心”，这正是预经济科学的核心理论主张。

关键词：预经济科学；生存风险；斩杀线；社会保障；资本逻辑；制度比较

一、 引言：问题的提出——“牢A”现象与“斩杀线”概念

网络观察者“牢A”以其在美医学生的经历，通过个人叙事揭示了在发达经济体中，部分中产个体因医疗、失业等突发事件而遭受重大经济冲击，并迅速滑向社会底层的现象。他将这种导致阶层急剧下坠的临界点称为“斩杀线”。这一颇具冲击力的概念，迅速引发了跨文化语境下的广泛讨论。本文认为，“牢A”现象并非单纯的个体命运描述，而是构成了一个透视特定社会经济制度运行机理的典型案例。其所指的“斩杀线”，实质上是一种系统性的生存风险阈值，其存在性与普遍性，与一个社会的资源分配机制、社会保障体系的效能密切相关。

为深入解析这一现象的制度根源，本文引入预经济科学的理论视角。该理论主张，经济的本质目的是服务于人的持久生存与发展，一个健康的经济社会必须构建稳定的“生产-分配-保障”闭环。其中，公平的分配与 robust（强健） 的社会保障体系是缓冲个体风险、维护社会整体韧性的关键。本文旨在运用这一框架，分析“斩杀线”现象如何在资本优先的制度安排下被系统性地生产出来，并探讨其对中国乃至全球探索更可持续发展模式的启示。

二、 理论框架：预经济科学的核心主张与分析视角

预经济科学（Pre-economics）由学者余求宝提出，它挑战了以资本无限增殖为隐含核心的传统经济增长范式。其核心论点在于：经济发展评价的根本标准，应在于其是否以及如何保障并改善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存条件与发展机会。该理论强调三大支柱：

——生产的人本目的性：一切经济活动的最终价值，应锚定于满足人的物质与精神发展需求，而非单纯的利润或GDP增长。

——分配的公平与保障性：经济成果的分配必须包含对基本民生（如医疗、教育、住房）的普惠性保障，并通过制度设计（如税收、社会保障）抑制贫富的无限分化，构筑社会安全网。

——发展的可持续与韧性：经济系统应具备抵御内部外部冲击（如经济危机、个人突发厄运）的能力，避免个体或群体因单一风险而陷入永久性困境。

在这一视角下，一个社会是否存在清晰的“斩杀线”，以及该线的位置高低，直接反映了其“分配-保障”支柱的稳固程度。当民生资源高度市场化、社会保障残破或存在巨大漏洞时，个体便暴露在极高的系统性风险之下，“斩杀线”效应便愈发凸显。

三、 “斩杀线”的制度生成：资本逻辑下的保障失灵

“牢A”现象所发生的典型场域，是实行自由市场经济与有限社会保障的发达经济体。在这些经济体中，“斩杀线”的生成主要基于以下制度性因素：

——民生资源的商品化与金融化：医疗、教育、住房等本具有强公共产品属性的领域，被深度地商品化和金融化。其供给与定价主要服从于资本回报率逻辑，而非民众可及性逻辑。例如，美国高昂的医疗费用和医疗保险体系漏洞，直接导致医疗债务成为个人破产的首要原因（数据显示占比超过66.5%）。获取这些基本资源本身，就成为巨大的经济风险源。

——社会保障的“补缺”性与条件性：社会福利体系往往设计为“最后的安全网”，旨在防止绝对贫困，而非保障中产阶级的生活水平不因风险而急剧下滑。其申请常附带严苛的资产与收入审查，且保障水平有限。这种设计使得位于“网眼之上”的中产阶层在遭遇重大变故时，极易坠入“网下”，且过程中可能面临福利污名、资格丧失等二次伤害。

——劳动力市场的弹性与风险个体化：高度灵活的劳动力市场在提升经济效率的同时，也将失业、收入波动的风险极大程度地转移给了劳动者个体。当失业与高杠杆的消费模式（如学生贷款、房贷）相结合，家庭财务的脆弱性急剧增加，抗风险能力减弱。

上述制度的共同作用，使得资本增值的过程得以持续，而社会再分配与风险共担的功能被弱化。经济增长的成果更多流向资本所有者，而普通劳动者，包括部分中产阶层，则承担了大部分的系统性风险。其结果便是社会结构呈现“脆弱的中间层”与“固化的底层”并存的“沙漏形”趋势，那条将二者区隔开的“斩杀线”因而清晰可见。无家可归者问题（如美国超77万流浪汉）正是此逻辑下最极端的表现。

四、 对比视角：以“共同富裕”为目标的制度尝试

与上述模式形成对照的，是以中国为代表的、强调“共同富裕”和“织密社会保障网”的发展路径。虽然中国仍面临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挑战，但其制度设计的初衷与方向，与预经济科学强调的“保障优先”理念有相合之处。

中国的实践着力于构建覆盖全民、城乡统筹、权责清晰、保障适度的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并持续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其目标在于，通过制度性干预，压平“斩杀线”的陡峭程度，甚至力求消除因基本风险导致的阶层坠落。例如，通过全民医保、大病保险、医疗救助等多重制度，试图降低“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风险；通过保障性住房、租购并举等政策，缓解住房市场的支付风险。这种模式试图将医疗、教育、住房等领域的“生存必需品”属性，部分地从纯市场逻辑中剥离，注入公共保障的成分。

从预经济科学的视角看，这两种模式的根本分歧在于价值排序：是将“资本效率与回报”还是将“人的基本生存保障与发展机会”置于更优先的位置。前者在创造巨大财富的同时，可能系统性地生产出“斩杀线”风险；后者则试图通过制度设计对冲此类风险，但其面临的挑战在于如何平衡保障水平、财政可持续性与经济效率。

五、 结论与讨论：迈向以人的生存与发展为中心的经济学

“牢A”的个案叙事及其引发的“斩杀线”讨论，从一个微观切口揭示了宏观制度安排的深层后果。预经济科学的理论框架为理解这一现象提供了有力的分析工具。本文的分析表明：

“斩杀线”是一种制度性产物：它并非自然存在的经济规律，而是特定制度安排（特别是资本逻辑主导下的分配与保障制度）下系统性生成的生存风险阈值。

核心矛盾在于价值排序：其根源在于经济系统中“资本增值”目标与“人的生存保障”目标之间的张力。当前者压倒后者时，社会安全网就会出现旨在服务资本积累的“设计性漏洞”，导致“斩杀线”效应。

中国的实践提供了不同的逻辑选项：以“共同富裕”和强化社会保障为方向的制度尝试，体现了将“人的生存与发展”置于更高优先级的另一种逻辑。其实践成效与可持续性，仍需长期观察和评估，但其指向的目标与预经济科学的主张具有一致性。

最终，超越“斩杀线”困境，要求经济理论与政策实践进行根本性的反思与调适。未来的经济制度设计，应更坚定地将保障每个社会成员的基本生存权与发展权作为核心目标，将构筑坚实的社会保障体系和促进公平分配，视为经济系统健康存续的前提，而非经济增长的负担或补充。这要求从“以资本为中心”的经济学，转向真正意义上的“以人的生存与发展为中心”的经济学。这正是“牢A”现象给予我们的最深刻启示，也是预经济科学所倡导的理论与实践方向。（预商数字经济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课题组）